伏羲文化考──考察《易學》與中華傳統文化之源

 
   

作者:劉瀟瑛     國際易學聯合中心副會長

 
   

摘自:  易學世界  (中國哲學文化協進會出版)

 

 

一、《易》與中華傳統文化之源

        《周易》為中華文化群經之首,包羅萬象,博大精深。中國古代各種學術支派,無不起源於此。而《易》之精髓“八卦”,又首創於伏羲。古籍《尚書.序》載:“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畫八卦,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由是文籍生焉。”可見《易》與伏羲文化實為中華民族文化之源。 

        自五四運動以來,西洋文化傳入中國,一方面給中國帶來科學與民主,另方面也帶來一股自我否定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逆流。某些歷史學家根本否認殷商以前的中國歷史,把伏羲畫八卦,造書契,看作是神話傳說,子虛烏有。將中國的6000年文化史斬斷為三千年(近二十年始承認黃帝恢復為5000年)。因此,對於伏羲是否真有其人?畫卦是否真有其事?便極有加以科學考證的必要。為此作者跋涉淮陽、天水、蘭州等地。對此作了詳細考察。

 

二、伏羲實有其人,伏羲畫卦實有其事

        古史《竹書紀年》載:“太昊(伏羲)之母……履巨人跡,……生帝於成紀(今甘肅天水附近),為風姓,都宛丘(今河南省淮陽縣),龍馬負圖山河,始作八卦,以龍紀官造書契,作甲歷,制嫁娶,定姓氏。”但一般歷史學家都對此置之不信,認為伏羲處在6000年前的新石器時代,不可能有此進化水平。然而事實勝於雄辨,這些難題的歷史之謎,現在隨戌狴j文物的不斷發現,已經逐漸清晰地呈現在人們面前。 

        首先,伏羲建都的宛丘古城,現在已經在河南淮陽出土了。史載:“伏羲作都於宛丘。”“伏羲氏沒,神農氏因其舊而都之,故名之曰陳。”陳即現在的淮陽。《淮陽縣志》載:“宛丘在縣城東南”。近年經過考古人員的努力,果然在淮陽縣城東南四公里的平糧台上挖掘出了埋藏數千年的宛丘古城。

        此城城牆寬10米,總面積約五萬多平方米。經碳14測定,築城年代為4500年前。城門下面還埋有陶制排水管道。這些先古的排水管道在美國國際奧爾良博覽會上引起高度驚訝,在這樣古老的年代竟有這樣的先進文明真令人匪夷所思。

        據美國應鼎成先生研究考證:伏羲氏族領導部落聯盟延續1000多年,然後姜姓神農又自西北遷來中原,代伏羲氏而王。現從碳14測定的年代看來,此城應為神農氏“因伏羲舊都而都之”時期所建的古都。考古家發現在此城遺址下面還有一層氏族部落群的遺址。由於技術及財力所限,暫時封存,留待以後挖掘。既然已掘出的宛丘古城可以證實為神農時期的遺址,那麼處在其下的氏族部落群遺址,自然便是伏羲時期的遺址了。從宛丘遺址中已掘出的石斧、石箭頭、石網墜、陶制豆盆以及貝殼、魚骨來看,古籍所載:伏羲氏“作網窖,制干戈,教民漁獵畜牧”,完全是事實了。

        在此以前,筆者曾先考察了伏羲的出生地成紀(即今甘肅天水附近)。天水西城有伏羲廟。再向北30餘公里為秦安大地灣,考古學者在這媯o掘出各種彩陶及從事栽培、養豬、紡織的遺跡。更奇異的是其中竟出現了宏偉的宮殿式中心建築的遺跡;彩陶上出現了十幾種書寫的類文字符號,其中如“卜”、“八”、“丁”、 “個”、“十”等,已是現代文字的雛形。筆者還親自發現其中有個陶碗,其背面線形飾紋成兩組螺旋形,互相纏繞,恰似太極圖中的陰陽兩魚互環互抱,在又一個陶碗的碗底嵌有八個突出點,恰似八卦的象徵。這些都證實了伏羲氏確實生於成紀(天水),並且已經“造書契”、“養犧牲”、“去巢穴之居”、“治屋廬”了。這與古籍記載完全相符,從而展示了伏羲氏生於成紀,而後率領部落沿朱尷e輾轉遷移,最後抵達中原宛丘建都定居的歷史軌跡(關於畫卦考證見後面第四節)。

 

三、“龍”是伏羲氏族的圖騰,是中華民族各部落第一次大融合的象徵

        在中國早期文獻中,說:“庖犧氏(即伏羲氏),風姓也,蛇身人首……”。今人徐顯之在《山海經探源》中考證:中國古籍所載的“蛇身人首”或“虎齒豹尾”等形象,皆是該氏族部落的圖騰形象。因此,古書所載“伏羲蛇身人首”,實際是說伏羲氏族部落原來是以蛇為圖騰。及至以後率部南遷,定都宛丘,制網窖、興漁獵、畫八卦、造書契,進化水平提高,四周各部落紛紛前來歸附。這時,伏羲氏便綜合各部落的圖騰形象融為一體,採取馬圖勝之首,鹿圖騰之角,蛇圖騰之身,鷹圖騰之爪,組合成一個想象中的具有萬能之力的神物作為整個部落聯盟的新圖騰,並且取名叫“龍”。因為“龍”即是“能”的轉化及諧音。

        伏羲為使“龍”的圖騰形象深入各部落人們心中,便又分別賦予各部落首領以具體職權,並且“以龍紀官”。近年考古學者在河南濮陽西水坡(距淮陽二百公里)的古墓葬中發現一條用貝殼構築的青龍圖象,此龍獸頭、鹿角、鱗身、魚尾,經碳14測定,距今六千年,被稱為“華夏第一龍”。其時代及地域正與伏羲的時代與活動地域相符合。這說明古人對伏羲的各種記載,確實有其切實根據,並非憑空虛構。我們先祖伏羲氏在第一次融匯中原各部落後,便創造出龍的圖騰,以表達中華民族能大能小,能屈能伸,上可騰天,下可入海,變化萬端,無所不能的大無畏精神。

 

四、卦台山揭開伏羲畫卦之秘

        《易經.系辭》說:“包羲(即伏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

        近代學者由於疑古之風,大都懷疑伏羲畫卦之說,郭沫若甚至連文王演卦也不承認,而將《周易》與八卦的創作權歸之於戰國時期的楚人軒臂子弓。

        我們中國人自己不承認自己祖先的智慧與功績,然而外國人卻承認。歐洲的哲學權威榮格在英文《周易》再版序言中說:“世界人類唯一的智慧寶典,首推中國的《周易》(八卦),在科學方面我們所得的定律,常常是短命的,或被後來的事實所推翻,唯獨中國的《周易》(八卦)相延6000年之久仍然具有價值,而且與最新的原子物理學頗多相同的地方。”榮格既承認八卦有6000年的歷史,也就是承認八卦為伏羲氏所畫了。但是權威歸權威,要說服中國國內的學者還得做大量的考證工作。

        使人振奮的是:在距伏羲故都淮陽四百公里的安徽含山縣於1987年發掘出一塊玉刻的八卦圖,經碳14鑒定為5000年以前的物品(見198788日《人民日報海外版》)。這恰是距伏羲不遠的時代,說明八卦早在5000年前便已存在,其發明人自是伏羲無疑了。然而八卦取象自何而來?伏羲又是如何發現宇宙奧秘,將其納入八卦模式之中的呢?

        在天水(古成紀)城北的卦台山,傳即伏羲畫卦之處,筆者親身前往觀察。祇見卦台山地形特異,四面環山,台自中心突起,台周為一片盆地,恰如一幅太極圖形,渭水自側面屈曲流來,至台後成S形環繞而過,恰似太極圖中分界陰陽的S形曲線。更奇妙的是在卦台山八面,恰有八座高峰,其形狀西北峰如馬,北峰如豬,東北峰似狗,東峰似龍,東南峰似雞,南峰似風(雉),西南峰似牛,西峰似羊。恰恰與後天八卦的卦位和卦象完全符合。張淵量博士首先據此證實古籍所載伏羲畫卦確是仰觀於天,俯察於地,從而悟出其中宇宙玄理,構出模式,畫出八卦的。更巧的是,卦台山在地圖上恰恰處於中國版圖的中心。而當地的地理環境陰陽互抱,卦象俱備,又恰恰成為宇宙模式的縮影。所以,伏羲才能在這堬ㄔ芧鴭韝K卦的構思。古代有人認為先天後天八卦皆出伏羲看來有理。

 

五、白龜出現,證實伏羲畫卦之功

        《易經.系辭》謂:“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河圖就是“龍馬負圖出於河”,洛書就是“神龜負文出於洛”。《禮緯》認為河圖,洛書皆出於伏羲時,伏羲因之以作八卦。近代易學名家尚秉和先生亦力主此說。《陳州府志》亦載:“上古伏羲氏得白龜於蔡水,鑿池養之,而畫八卦。”關於伏羲觀察白龜背上甲紋畫卦之事,數千年來誰也沒有見過白龜,史書也無白龜出現的記載。因此大都認為此是傳說。然而希奇的是,在1984年,千載罕見的白龜竟突然從伏羲故都(淮陽)的畫卦台前出現了。

        畫卦台在淮陽縣城與伏羲陵墓之間,前有一泓池水,名“白龜池”。傳說即伏羲養龜之處。19848月一個叫王大娃的小孩在白龜池釣魚,不想竟真的釣出一祇重約一公斤的白龜來。經專家研究,果然在龜背上發現了五行,八卦等種種奧秘。此事傳開,當即轟動全國易學界,並被當作國寶放在文化館中加以珍貴保護和飼養。

        筆者在前往考察時,只見白龜大如圓盤,渾身潔白,晶瑩如玉。唯有頸及頭部為淡淡的粉紅色,潤澤光潔,宛如瑪腦雕成。再看背上甲片,中軸縱列五片,隱示金、木、水、火、土五行,兩側各列四片,合共八片,恰恰象徵八卦。最外一圈24片,隱含一年24個節氣。若將龜背中心三片作為天、地、人三才,則其周圍一圈共計10塊甲片,象徵天天。腹部甲片共有12片,這樣,背為天,腹為地,正好象徵12地支。想不到史載“伏羲氏畫八卦造書契,作甲歷,定四時……”其根由奧秘均藏於白龜一身甲片之中。由此可見古史所載,並非虛構,千年罕見的白龜之出現,實為了揭開千古之奇謎,證實伏羲畫卦之偉功。晚上,筆者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易經系辭》中還有段話說“大衍之數五十(虛一不用),其用四十有九。”並且以此作為用著草卜卦的標準方法。歷代學者對此均難解釋其原因。這時,我突然悟起:這白龜全身甲骨(連同頭骨)豈不正好是50片?而頭為靈魂之中心,至尊無上,自然“虛一不用”。這樣蘊有各種易理的全身甲片,自然祇有49片了。這便是“其用四十有九”之理。悟到此處,我霍然而起,想不到易學中又一千古不解之謎,竟由此而得解決。因此,更加證實伏羲則法龜背之文而作八卦,此語非虛了。

        然而畫卦台現有兩處,天水(成紀)、淮陽(宛丘)各一。二者究竟孰是?筆者認為:任何一個偉大的創造發明,都不可能是一次完成的,都需有一個啟發、蘊釀、發展、完善的過程。伏羲初期居於成紀(天水),則法卦台山地形,悟出太極及八卦的雛形,但尚未達定型階段,是故秦安大地灣出土的陶器,只有形似太極的線形飾紋;以後伏羲率部落沿黃河南遷至宛丘建都又見白龜背上甲紋,進一步悟出五行、干支、八卦、節氣之道。遂將以上發現互相結合滲透,融化,終於創出完整的八卦系統。所以最近在安徽含山縣發現5000多年前的完整玉八卦圖便不是偶然的了。這也是“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記載的由來。

 

六、伏羲不是南蠻或東夷部落領袖而是中華民族的共同祖先

        自從中國史學界權威郭沫若、顧頡剛、聞一多認定太昊、伏羲為兩人,並以太昊為東夷集團領袖;伏羲為南蠻集團之領袖後,現代歷史學家遂以此為定論,並將太昊、伏羲與黃帝並列,作為中國上古同時並立對峙的三大部落集團(東夷、南蠻、華夏)的各自領袖。最後由黃帝華夏集團將東夷、南蠻逐步徵服和融化。其實,這是最大的誤解。

        郭、范兩位前輩所以將太昊定為東夷部落領袖,是因:一、太昊風姓,而《竹書紀年》則載:“東方曰夷,夷有九種:曰畎夷……風夷、陽夷”。郭沫若認為少昊姓風即是風夷,故太昊即是東夷部落的領袖。二、春秋時代,在今山東一帶尚有任、宿、須句、顓臾諸夷小國,皆祀太昊為祖。因此,太昊便是東夷領袖。

        聞一多及顧頡剛等認定伏羲為南蠻諸族領袖,是因:一、苗族至今仍尊伏羲女媧為祖先(事實上,漢族亦如此尊崇)。二、瑤族,畬族亦均自認祖先為盤瓠,而盤瓠、伏羲實即一人,故伏羲便為南蠻諸族之祖先。

        以上說法很具說服力,因此成為現代歷史學家之定論,無人敢持異議。實際不然,前面諸賢引證雖正確,但是結論卻大錯誤。原因是幾位歷史前輩沒有看到近年考古之新發現。

        首先,宛丘古城遺址的發現及玉制八卦圖的出土已證實太昊伏羲時代距今六千餘年(詳見本文第二節)遠在黃帝之前一千餘年。因此,太昊、伏羲決不可能是與黃帝同時三方並峙的蠻夷部落領袖。此外,太昊、伏羲原即一人,並非近人所認為“自西流劉歆始將其合為一人”。在戰國時期的魏墓出土的《竹書紀年》,即載有《太昊伏羲氏》條目,戰國時期的《左佐》也記有“太昊伏羲氏以龍紀官”之語。可見太昊伏羲自古即為一人。現在對世界上古史的研究證明,古代先民口碑相傳留下的歷史多數皆被證實為實有。那麼對前面幾位前輩所作的有力考證又如何解釋呢?

        真實的歷史是:太昊(即伏羲氏)乃是6000年前時代以龍為圖騰的部落聯盟領袖。原居西北成紀,後遷居中原宛丘(今淮陽)。目前考古證實,仰韶文化(距今五千至七千年)最早發現地在河南澠池,距伏羲故都不遠,其分佈面積多在甘肅、青海、陝西等西北地區。由此更證明伏羲氏乃自西北遷至中原的記載完全屬實。一千年後,伏羲氏居於宛丘的後裔為新從西北遷來的部落神農氏(亦稱炎帝)所代替。(見前面考證)。伏羲一支後裔遂東遷與東夷部落匯合;另一支後裔南遷,與諸蠻族部落匯合。由於伏羲後裔文化高於蠻夷,故蠻夷諸部落尊崇伏羲後裔為主,久之遂皆祀伏羲為祖先,這便是郭、范、聞前輩所得考證資料的由來。自此,再過八百年左右原為伏羲留在西北的後裔黃帝部落又再次自西北一帶移向中原,與神農氏後裔之炎帝交戰合併,成為華夏集團,而與中原伏羲氏的兩支後裔蠻夷二族,並峙為三。以後再逐漸融合為統一的中華大民族。筆者認為炎黃二帝亦為伏羲後裔的根據有三:一、炎黃二帝皆自伏羲的故鄉西北天水一帶遷來。二、“龍”的圖騰與概念為伏羲氏所創,而史載:“少典氏之妃感神龍而生炎帝” (《三皇本記》)。《史記。天官書》亦載:“軒轅(黃帝)黃龍體”。既然炎帝、黃帝皆自認為“龍”的子孫,自然也均是伏羲後裔無疑。三、黃帝文化與伏羲文化有極深的淵源。如伏羲氏“造書契,作甲歷,定四時,造琴瑟”;而黃帝則亦命人“造文字,定干支,作甲歷,作音律”等,皆是在其先祖伏羲文化的基礎上,予以進一步發展。

        由上可見,不論華夏集團,東夷集團或南蠻集團,其祖先皆為優羲氏無疑。所以說,太昊伏羲氏實為中華各民族的共同祖先。

        把他與華夏集團的黃帝對立並峙起來,實是莫大的錯誤,現在到了還中華民族上古歷史以真面目,並為人祖伏羲正名定位的時候了。最近十年間,上述一系列的考古新發現,決非偶然之事,此乃中華易運當興之兆,是中華易學即將進入更大飛躍階段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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